第(2/3)页 可今日,他目光始终落在堂内——落在云知夏取药的动作上。 她没用《药理残卷》里那张“北境清络散”的古方。 那方子峻烈,七味药齐下,攻伐迅疾,曾救过三百人,也险些要了二十个孩子的命。 她拆了它。 只取其中三味:桑白皮、葶苈子、炙麻黄。 分三刻煎,分三时服,药性缓释,肺络渐通,不伤稚阴。 萧临渊执扇的手顿了顿,火苗跳了一下。 他抬步进堂,声音压得极低,只她一人可闻:“怕她体弱不耐?” 云知夏正将第一剂药汁倒入青瓷小盏,闻言,指尖微顿,抬眸看他一眼。 那一眼里,没有疲惫,没有解释,只有一片澄澈如洗的了然。 她点头:“从前我救人求快,如今求稳。快是术,稳才是道。” 小安在一旁默默捧着药杵,正将新碾的桑白皮末细细过筛。 他忽然开口,声音清越,像山涧击石:“师父说,慢下来的药,才听得见心跳。” 萧临渊喉结微动,没再说话。 他转身回廊下,重新执扇。 火苗稳了,药铫声柔了,蒸腾的白气,竟似也有了节奏。 堂内,农妇抱着女童,坐在蒲团上,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,指甲泛白。 云知夏将小盏递至她手中,温言:“喂她,一小口,含在舌下,咽三回。” 农妇双手发抖,却不敢洒出一滴。 小安蹲在她身侧,掌心覆在女童背上,感受那微弱起伏,忽然轻声道:“别怕……她的心,还在跳。” 云知夏没看她们。 她转身走向堂后药圃,脚步未停,身影已没入薄雾深处。 晨雾未散,药心树影婆娑,枝头银白花瓣静垂,仿佛也在屏息。 而柴门外,青苔微润,露珠将坠未坠。 ——那三声叩门,只是开始。 真正的回响,尚在喉间酝酿。 午时三刻,日头破开雾障,斜斜切进赎针堂的青砖地缝里,光柱中浮尘翻涌,如微小的星群在呼吸。 堂内静得能听见药铫底炭火“噼”一声轻爆。 女童伏在农妇膝上,忽然肩头一耸,喉间滚出一声闷咳——不是先前那般断续嘶哑,而是短促、有力、带着胸腔深处被撬开的回响。 一口黑痰,浓稠如墨汁凝冻,坠入云知夏早备好的素瓷盂中。 农妇浑身一颤,几乎跪软下去。 她下意识抬手去捂孩子嘴,又猛地缩回,指尖抖得不成样子——不是怕污,是怕这口痰一咳出来,人就散了魂。 可女童竟睁开了眼。 睫毛湿漉漉地掀开,瞳仁乌黑,怯生生扫过堂内众人,最后停在小安脸上。 小安正蹲着,掌心仍贴在她后背,指腹微微起伏,像在数心跳的节拍。 他笑了,无声地,嘴角弯起一道清亮的弧:“你听到了吗?她的心,跳得比刚才快了一拍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