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云知夏闭了闭眼。 不是不想放。是不敢放。 放下了,就等于把程砚秋留在她命里最深的那根断针,轻轻拔出、丢弃——可断针不冷,它记得疼。 她忽觉胸口一暖。 小安已摸索着走近,小手微颤,却异常笃定,轻轻覆上她左胸——那里,心跳正一下、一下,沉而稳,带着灼烫的搏动,像暗火重燃。 “可您的心跳,现在是暖的。”他说。 云知夏喉头一哽,没说话。只反手,将他冰凉的手整个裹进掌心。 第二日晨起,她取出药匙,亲自捧至后山药井。 井水寒冽,深不见底,相传为初代药祖引地脉所凿,能涤秽、养灵、镇躁。 她将匙沉入井心,以青竹为架,悬于三尺深水之上,不触底,不离水,只任其浸润吞吐。 每日卯时,她立于井畔,素衣未染香,唇启无声,却字字如钉,诵《医者誓》全文——非为祈福,乃为校准:校准记忆的刻度,校准痛的分量,校准她仍愿为人医、而非执刀判官的初心。 第三日,井水泛起细密银纹; 第五日,井壁苔色转青,如活; 第七日寅末,天光未明,她亲手提绳取匙。 铜色尽褪,通体莹润,似脂似玉,触之生温,再无一丝滞涩、一毫异象。 它安静躺在她掌心,像一枚被岁月与真心反复摩挲过的信物。 恰此时,老学正拄杖而至,见匙一怔,枯指抚过匙身,久久不语,终长叹一声:“痛能传,也能渡。您把‘痛’炼成了‘灯’。” 云知夏抬眸,晨光正斜切过她眉骨,映得眼底清亮如洗。 她将药匙轻轻搁回案头,指尖拂过那温润弧度,笑意淡而深:“不是我炼的。” 她顿了顿,目光掠过窗外——药心树影婆娑,枝头最后一簇春花,在风里微微颤着,将落未落。 “是十年间,每一个敢来敲门的人,一勺一勺,添的油。” 小安正立在檐下,仰头望着那树。 风过,一瓣薄粉悄然坠落,停在他摊开的掌心。 他没去接,也没吹走。 只是低头,用指尖,极轻、极慢地,描摹着那花瓣边缘细微的脉络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