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放下笔,望向帐顶。 “那时,四方胡族以能说唐话、穿唐衣、娶唐女为荣。 长安西市,胡商争相购置宅邸,死后都要葬在唐土,墓碑上刻大唐子民。” “如今我们要求着他们,捧着他们,看着他们在我们的土地上,糟蹋我们的粮食,羞辱我们的将士。” 帐中又陷入沉默。 王成离去后,李苍独坐帐中,直至东方泛白。 他想起历史上所记载的很多事。 马嵬坡,将士哗变,要求诛杀杨国忠,继而又逼死贵妃。 所有人都说,红颜祸水,贵妃误国。 可是一个女人,纵然受尽恩宠,又何曾真正执掌过权柄? 她不过是深宫中一只金丝雀,唱歌跳舞,取悦君王。 待到山河破碎时,却要承担所有的罪责。 真正的罪人是谁呢? 君权社会,皇帝永远是对的。若有错,便是奸臣蒙蔽,便是红颜祸水,便是天灾示警。 这个道理,自己很清楚。 可是今夜,看着那些捡食残羹的士卒,听着回鹘人嚣张的嘲笑,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做些什么。 次日清晨,回鹘太子叶护在亲兵簇拥下巡视联军大营。 十万回鹘铁骑、三万西域突厥骑兵、以及郭子仪麾下的十五万唐军,在长安城外绵延五十里扎营。 营帐如云,旌旗蔽日,战马嘶鸣声此起彼伏。 叶护驻马高坡,俯瞰这片庞大的军营。 他的目光扫过唐军营区——那里营帐排列整齐,但旌旗多有破损,士卒操练时也少了些精气神。 相比之下,回鹘大营喧闹杂乱,却透着一股野性的活力。 “太子殿下。” 回鹘将领策马上前。 “探马来报,长安城我军已完成三面包围,只留西门一条生路。” “为何留生路?” 叶护挑眉。 “郭元帅的意思。” “围城必阙,以免叛军做困兽之斗,留一条生路,他们便存侥幸之心,不会死战。” 叶护冷笑。 “他们唐人就是心思太多,要我说,四面合围,强攻十日,长安必破。” “殿下有所不知。” 随行的将士压低声音。 “长安城高池深,当年安禄山用了半年才攻破。 如今城中守军虽是叛军,却多是原范阳、平卢的精锐,若逼得太紧……” “罢了。” 叶护挥手。 “反正他们皇帝答应了,破城之后,金帛子女任我们取用。 早一日晚一日,区别不大。” 第(2/3)页